清醒男孩

在夜店裡有著歐陸電音是免不了的事，
然後隨著幾杯馬丁尼下肚之後，
跟著節奏強烈的音樂在舞池旋轉也是免不了的事，
一切好像就是這樣很自然地發生。

但我和清醒男孩大概是今晚舞廳裡唯一兩個意興闌珊，
有意無意地啐著幾口酒，
然後也不跟著音樂扭動身體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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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其實不是很喜歡電子音樂，清醒男孩說。
在我的星球上常有，但我不喜歡。

是嗎？那你怎麼會想跟大夥來這裡？我問。

因為週末沒地方去，就跟著大家來看看，
其實我也不怎麼喝酒的，
從事醫學研究的人時常要保持注意力集中。

那你想提早離開嗎？我問。

我還不想回家，
但我也不想繼續在這待著，
不如去你的公寓吧？可以嗎？

無所謂，你可以到我公寓，
我順便可以讓你嚐嚐台灣茶，
那很不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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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視開著，
24小時的國際新聞頻道播著我們其實不怎麼在意的訊息，
我們躺在床鋪上用英語聊天。

清醒男孩說他從不曾為了研究以外的事，
在這麼晚的午夜還醒著，
我說平常的此時，我大概也睡了。

我們褪去自己的衣服，
躺在床鋪上舒適些，
清醒男孩有著很長的睫毛，
藍灰色澄亮深邃的眼睛，
金色綿密細緻的腹毛輕柔地覆蓋在他胸前和肚子周圍，

冷不防地在幾秒鐘說話的空檔，
他尖尖的鼻子突然靠過來，
然後親了我一下，

我一動也不敢動，
睜大眼睛看著他，

六坪大的空間，
除了我和他的呼吸聲，
安靜地有如真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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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一個側身，
我們並肩躺在床鋪上，

清醒男孩說，
對不起...
我想我...我們還是不要做愛。

我沒有說話。

我沒辦法就這麼突然地和別人做愛，
和你在一起的感覺很不錯，
我意思是...和你相處，我感覺很自在輕鬆，
可能喝了點酒，
我...我不是很確定...

你說得對，
你一向都是冷靜與保持清醒，
我也是，
我完全沒辦法承受一夜激情後的尷尬。
我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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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醒男孩又突然一個大動作，
側身緊緊抱著我，

威爾夫，拜託，
拜託你就當作我今天醉了，
一點都不清醒好了。

我們眼睛沒有對望，
沒有人再這之後說出任何文字語言，

就當作你今天喝多了，
一點也沒辦法保持清醒吧，
我心裡這樣想著。